新闻—中国的收入差距:从何处来,向何处去?

发布日期:2016-06-07 15:03:43    来源: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

Yixiao Zhou & Ligang Song

1978年以来,伴随着中国经济迅猛增长,其收入差距也显著拉大。当前,中国已经成为亚洲甚至世界范围内最不平等的国家之一,收入差距则演变成交织着经济、政治和社会领域的重要议题。作者试图从文献中梳理出收入不平等愈演愈烈的根源,这一问题本身就涉及到包括发展水平、结构转型模式、政治经济制度、社会规范和文化地理因素在内的许多方面。对于处在转型时期的中国而言,情况更为复杂,如何在效率与公平之间找到平衡术,是中国必须要面对的挑战。

分析收入分配问题可以有两种视角,一是收入占比在各个群体之间的变化,一是总收入在劳动收入与资本收入之间的变化,后者经《21世纪资本论》的热销而备受关注。

从第一个视角来看,中国收入不平等的来源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城乡差距。官方统计数据显示,城乡收入差距可以解释1995-2007年间中国不平等程度的近一半。工业生产率一般而言高于农业生产率,因此城市收入相比农村自然增长得更快。中国的问题在于各种体制和社会障碍阻拦了人口从从农村到城市的流动,因此资源无法从低生产率部门转移到高生产率部门。此外,相比城市土地,农村土地很难市场化,农民无法从土地升值中获益。第二,经济改革。改革本身也导致收入差距扩大。在农村,乡镇企业和集体企业在省市间不平衡发展,导致基尼系数在1980年代到90年代中期攀升。在城市,1997年开始的国企改革导致大量失业,劳动力从国有部门转移到私人部门,也加重了收入不平等问题。而且垄断部门和竞争部门的差别也是收入不平等的主要解释因素。第三,教育。由于技术进步和国际市场融合,中国对熟练工的需求相对上升,教育水平也在收入分配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而城乡教育差距和教育的代际流动性问题,更是扩大了教育对收入不平等的影响。第四,资本收入。资本收入占比扩大是收入不平等的重要来源,这一点在第二个视角中有更为细致的分析。第五,地区差异。贸易自由化和财政下放地方使得内陆与沿海地区的收入差距在80年代激增,有研究认为地区不平等是解释中国整体收入差距的最主要因素,但也有学者认为对农民工居住地进行调整后,地区之间的差异并不是收入不平等的主要原因。第六,腐败与灰色收入。中国官员的灰色收入在低报的同时可能也有分布不均的问题,这可能会导致对收入不平等程度的低估。有研究估算了中国官员的灰色收入,以此为基础,中国家庭中最富裕的10%的收入是最贫困的10%的收入的65倍,远超官方数据表明的23倍。

从第二个视角出发,如托马斯·皮克迪所言,全球收入不平等的根源在于资本回报长期高于经济增长率,导致资本收入相对于工资收入占比上升。数据显示,1995-2009年间,中国资本回报占总收入的比重逐年增加,至2009年已超过50%,而低技术劳动力收入占比则逐年下降,至2009年时进占20%左右。以损害低技术劳动力的收入为代价,资本所有者的收入快速增加,这确实是中国收入不平等程度上升的重要原因。高技术劳动力收入占比逐年上升,一方面可以抵消资本收入占比上升带来的收入差距扩大,另一方面也因为挤出了低技术劳动力收入占比而可能加剧收入不平等。因此,通过教育或培训提升人力技术水平,对于收入分配的影响是不明确的。值得注意的是,在同一时间段,美国资本回报占总收入比重的扩张速度更为缓慢,这可能与中国处于转型阶段有关。

最后,与收入不平等问题的来源相比较,作者认为可以从区域平衡发展、最低工资政策、改善农业经营环境、完善低保政策、改革税收体系、增加公共教育支出、公平分配教育资源、坚持反腐和制度改革等方面入手来缩小中国的收入差距。                                                             

李想  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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