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运龙：乡村振兴与特色小镇建设

背景介绍: 为贯彻落实中央要求，进一步明晰特色小镇的发展路径，探索总结不同特色小镇的发展模式，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以及瑞意高等研究所于2018年6月29-30日在张家口市崇礼区太舞小镇举办了“太舞论坛2018——特色小镇建设与区域协调发展”研讨会。论坛以全国各具特色的小镇建设和跨越式发展为案例，开放式讨论“特色小镇建设与区域协调发展”的前景、机遇和面临的挑战，分享来自全国部分特色小镇建设和发展的成功经验。研讨会上，具有较高学术水平和政策影响力的北京大学资深专家、学者、行业资深人士以及部分特色小镇代表围绕“绿水青山”“金山银山”和“特色小镇发展”等主题进行了充分交流。本文根据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瑞意高等研究所首席专家蔡运龙研究员在论坛的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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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的根基在于乡村在新时代的价值，包括经济价值、生态价值、社会价值和文化价值。乡村振兴的根本途径在于实现乡村在新时代的价值。特色小镇建设是新型城镇化与乡村振兴战略的一个重要接口，是城乡联动布局的重要抓手，是解决区域和城乡发展不平衡、农村发展不充分问题的重要举措。特色小镇建设要协调好城市指向与乡村指向、经济增长与社会重建、外来驱动与内生动力、资源基础与招商引资、商化与文化、历史传承与时代特色等的辨证关系。

1.乡村振兴的紧迫性

乡村之所以需要“振兴”，是因为乡村衰败了或出现了衰败的趋势。主要表现为：生产要素（人口、土地）非农化，乡村主体老弱化，村庄用地空废化，水土环境污损化，乡村人口贫困化，聚落社区萧条化，农耕文化边缘化。农业、农村、农民问题长期是中国现代化过程中的“短板”，乡村振新已成为实现“中国梦”的最紧迫任务之一。

2.乡村振兴的途径

乡村振兴的根本途径在于实现乡村在新时代的价值。新时期的中国乡村具有经济价值、生态价值、社会价值和文化价值等多样化的价值。实现这些价值和发挥这些功能，是达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乡村振兴目标的根本途径。对于每一种乡村价值，都可以提出相应的实现途径，并与乡村振兴的各个目标相对应。

一是要建立健全全面实现乡村价值的政策与制度。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村产业结构已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摆脱了第一产业绝对主导的状况，非农产业的快速发展形成了农村产业发展的多元化趋势。但“三农”依然是社会经济发展中的薄弱环节，需要进一步加强惠农政策。同时，农业和农村所具有的生态服务、社会保障、代际公平、文化历史传承等价值仍未得到充分重视，而这些价值多具有市场外部性特征，不能只依靠市场机制，而需要从体制和政策上促其实现。

二是要提升乡村的经济价值。加快推进中心镇、重点镇建设，充分发其作为城乡地域系统物质能量传输链条上节点的集聚功能和辐射带动作用，以强化特色产业培育、完善公共服务设施、增强综合服务功能。要充分利用和吸收新的经济发展要素（新人力资源、新技术、新资本），借鉴各种新业态、新发展模式，创新农村产业及其经营管理方式，创新和培育乡村经济新业态，提升乡村产品的创新和竞争力。

三是提升乡村的社会价值。要培育新型乡村主体，完善乡村社会组织。要在地方认同的基础上，充分发挥村民治理主体的参与和自治功能，促进村委会自治组织、经济行业组织、社会中介组织、基层公共服务性组织、群众团体等农村多元化组织结构体系的形成，以弥补国家行政干预鞭长莫及造成的管理真空。要逐步完善农村的社会保障系统，包括生活方面，医疗方面，养老方面以及安全方面。

四是要提升乡村的生态价值。“绿水青山也是金山银山”，但“绿水青山”不会自动变成“金山银山”，需要人为地促进其转换，要通过新的产业实现乡村的生态价值。在发展过程中，乡村的农地必须保持农用。只有“农地农用”，才能保持和改善乡村的生态价值。

五是要提升乡村的文化价值。“记得住乡愁”的前提是“望得见山、看得见水”，因此要从实体上保护乡村文化景观，同时提升乡村文化功能。应鼓励在保护特色聚落的传统风貌基础上，挖掘地方文化基因，通过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配套，发展旅游服务、文化创意等特色产业，寻求传统文化保护的经济驱动力，实现产业发展与特色文化保护和复兴的良性互动，满足文化趋同背景下人们对传统乡村文化、乡土记忆、乡亲乡情的情感依恋和精神需求。

3.特色小镇建设在乡村振兴战略中的地位

特色小镇是经济新常态下小城镇转型升级的重要方式，在就地城镇化中具有特殊的作用，是乡村“就地城镇化”的重要途径。把小镇做好了，自然有吸引力，村民就愿意来，这是一种吸引而不是强制性搬迁的乡村聚落集中和重组方式。特色小镇对于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特色小镇的发展模式决定了其在促进乡村产业融合方式、培育融合主体、建立稳固的利益联结机制、提供产业融合服务等方面具有优势。

4.面向乡村振兴的特色小镇建设应协调好六个关系

一是城市指向与乡村指向的关系。其中，城市指向是指吸引城市的游客、城市的消费者和城市的资本；乡村指向是指在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的建设上，要重视惠及乡村。二是经济增长与社会重建的关系。特色小镇的建设和发展以及乡村振兴，必将产生一批新“乡绅”、新“乡贤”，他们将在乡村社会重建中发挥重要作用。三是外来驱动与内生动力的关系。“外来驱动”包括政府的政策以及政府的项目安排，以及外来企业、外来资本进入等；而小镇的居民以及小镇所处广大乡村村民的认同和参与是“内生动力”。四是资源基础与招商引资的关系。五是商化与文化的关系。小镇的商业必须注入特有的文化和情感内容，使商品不仅实用，而且有联想和纪念意义；所以，小镇的商业能否真正活下来，关键在如何与文化关联。六是历史传承与时代特色的关系。特色小镇要成为乡愁文化的主要载体，要传承和发掘当地的历史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