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4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助理教授马捷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小教室报告了其最近的研究。马捷博士的研究工作是使用产业经济和博弈论方法讨论国际投资政策、贸易和产业政策以及环境政策等问题以及它们对于中国相关经济政策的含义。这次马捷博士报告的题目是“对多产品跨国企业的竞标”，以下是本次报告的主要内容。

马捷博士首先谈到了他的研究动机。吸引外资的锦标赛在近年来愈演愈烈，各国/地区为吸引外商直接投资通常会采取税收减免，投资补贴等措施，而外商企业则会根据各国/地区提供的条件来进行投资决策，这一过程称之为对跨国企业的竞标赛。较近的例子有2007年中国和菲律宾对于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的竞争，虽然在竞标期间众多亚洲国家对德州仪器投资额达数十亿美元的芯片封装厂抛出了一系列橄榄枝，但是最终菲律宾仍然赢得了这场激烈的竞争。已有的一些研究考虑到了不对称国家对于外商直接投资的政治竞争。这些研究的一个共同特征是，跨国企业均为单产品生产者。然而，生产多产品的企业在所有行业都存在，在全球化经济的今天也是举足轻重的一部分。因此，马捷博士强调，在研究中考虑多产品企业是非常必要的。

另外，现有研究指出与单产品生产者相比，多产品企业会将其生产线之间的需求联系内生化，这一效应被称为利润侵蚀效应（cannibalization effect），这也是研究中多产品企业定义的特征之一。马捷博士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了什么是利润侵蚀效应，比如，大众汽车的辉腾和迈腾，两者具有垂直性差异，基于吸引客户群的考虑，大众会将生产线放在规模较大的市场，但是由于辉腾和迈腾其客户群也存在一定交叠，因此，在大众汽车决定生产线地理位置时，利润侵蚀效应是一个必定考虑因素之一。

另外，马捷博士还介绍了一些与本研究互补的其它研究，比如，有的研究分析了国家对于水平跨国企业的投资的竞标赛；还有研究分析了跨国企业在相互倾销模型（Brander-Krugman model）中会同时进行跨行业外商直接投资和行业内外商直接投资的竞标赛；还有研究分析了国家/地区间为争取流动资本的税收竞争。

区别于以上研究，马捷博士在本研究中考虑的是两个国家竞标一个具有垂直化差异产品生产线的多产品垄断外资企业。马捷博士指出，这个研究也是最先在吸引外商投资竞争中考虑多产品企业的文章之一。研究的核心思想是外商投资竞争的均衡结果由市场规模效应和利润侵蚀效应的交互影响和两国由进口替代效应所驱动而吸引外商直接投资的意愿所决定。在这个研究中，马捷博士进一步地全面分析了外商直接投资竞争的福利效应，发现之前研究中的福利结果在此研究中都可以被复制得到。

马捷博士指出，这个模型考虑的是一个两阶段的完全信息博弈，参与者为两个国家和一个有两条生产不同产品生产线（具有垂直化差异）的垄断跨国企业。博弈的时序如下：在第一阶段，两个国家同时宣布一个对于跨国企业的一次性补贴，在第二阶段，跨国企业选择其生产线地点，根据当地需求进行生产。两个国家得到的支付是国民福利，在本研究中由一个国家的总消费盈余加上税收所得（或者减去给予跨国企业的补贴）所定义。而跨国企业的支付是利润加上补贴（或者减去税收）。而国家竞标外商直接投资的动机是进口替代效应，跨国企业进行外商直接投资的动机有两种：投资在规模较大的国家可以获得市场规模效应，即企业在更大市场中可以获得更高的利润，而在规模较小的国家则可以避免利润侵蚀效应，即避免把两条生产线都放在大规模的国家而造成由于两种产品所具有的部分替代效应使得两种产品利润削减。

研究得到的结果由真实纳什均衡所定义，分析得到的均衡由贸易成本,市场规模差距和一些外生参数所组成的临界值所划分。直观而言，跨国企业的决策如下：当贸易成本较小而市场规模差距较大时，跨国企业会将两条生产线都放在大国；当贸易成本较小而市场规模差距较小时，跨国企业会将高质量产品生产线放在小国而将低质量产品生产线放在大国；当贸易成本较大而市场规模之差较大时，跨国企业会将两条生产线都放在大国；当贸易成本较大而市场规模差距较小时，跨国企业会把高质量产品生产线放在大国而将低质量产品生产线放在小国；国家的决策如下：当贸易成本较小而市场规模差距较小时，大国会用补贴来吸引低质量产品生产线而小国会用补贴来吸引高质量产品生产线；当贸易成本较小而市场规模较大时，大国会用补贴来吸引两种产品生产线，小国不会支付补贴；当贸易成本较大而市场规模差距较小时，大国会用补贴吸引高质量产品生产线而小国会用补贴来吸引低质量产品生产线；当贸易成本较大而市场规模差距较大时，大国会用补贴来吸引两种产品生产线而小国不会支付补贴。而在这个真实纳什均衡中当两国都参与外商直接投资竞争时，相比国家不对外商直接投资使用政策进行竞标的情形，竞争国家的福利会得到严格帕累托提高或者严格帕累托减弱。

最后，马捷博士对其研究做了一个总结。首先，相比以往的研究侧重单产品企业的分析，此研究考虑了多产品企业内生决定生产线分配的问题；其次，本研究考虑的是具有垂直化差异产品的投资决策问题；再次，除了市场效应对外商直接投资决策的影响外，这个研究还考虑了利润侵蚀效应对于外商直接投资地点和国家福利的影响。最后，马捷博士指出，此项研究对于国家和企业的福利分析可以涵盖之前研究所得到的结论，与以往研究得到的帕累托弱改进/恶化相比，本研究得到了一个更强的结论，相比国家不对外商直接投资使用政策进行竞标的情形，竞争国家的福利会得到严格帕累托提高或者严格帕累托减弱。

（王雅琦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