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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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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五年计划”与二十一世纪中国经济》研讨会纪要之二
中国宏观经济形势
在《第十个“五年计划”与二十一世纪中国经济》研讨会上，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余永定教授第二个发言，谈了他对中国目前的宏观经济形势的看法。下面是他的发言摘要。
中国的宏观经济形势很复杂，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大家一个非常全面的介绍。我在这里只谈几个重点。
中国的宏观经济运行在90年代非常出色，GDP年均增长达到10％。但是在这期间经济的运行也有很大的波动。1993年出现了非常高的通货膨胀，于是中央政府采取了紧缩的货币和财政政策。在此影响下，中国经济的增长率开始下滑，同时又由于1997年爆发了亚洲金融危机，中国宏观经济在1998年出现了通货紧缩。对此，中央政府实施了积极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我认为这些政策是成功的。2000年的形势很鼓舞人心，宏观经济已经开始复苏了。如果今年美国和日本不出现大的经济下滑，我想中国的宏观经济将有良好的表现。
我下面分析一下几个影响宏观经济变量的因素。在90年代中期以前，中国宏观经济的一大特征是“短缺”，但是90年代中期后，经济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有效需求出现了不足。在中国，GDP的最主要的组成部分是消费，它占GDP的份额超过50％。在出现通货紧缩以前，消费的增长一般在11％左右，而近来，其增长率放慢，有时不到10％。虽然如此，其增长率还是比较稳定的。但是，投资增长却非常不稳定，它可以大幅的下降，进而影响GDP的增长。另外一个影响GDP增长的因素是出口增长率，它也很不稳定。有时其增长率可以达到20％，有时、特别是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其增长率能变成负的。刚才有人问为何中国如此强调出口的重要性，这是因为在国内的有效需求不足的情况下，出口增长将是一个非常有影响的因素。近年来，以上影响GDP增长的因素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有一点变化非常引人注意，那就是净出口的贡献下降非常快，去年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是负的。我估计，这几年净出口对GDP的贡献还将是负的。这一点需要我们特别注意。
下面我谈一谈中国的宏观经济政策。中国大多数经济学家都会同意，中央政府这几年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发挥了很重要的功效。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中国政府的财政状况日益恶化。在1997年，政府赤字占GDP的比例为0.78％，但是自从1998年，这一比例显著地上升，到了2000年，达到2.8％。许多中国经济学家都对此感到担忧，认为中国应该在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时考虑财政的稳定性，如果在将来5、6年内中国政府还继续现在这样的财政政策的话，其财政将无法支撑了。但是，另外一些经济学家包括我自己认为，中国的宏观经济形势非常好。我认为现在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是正确的，我们有很大的运作空间，不应该犯和日本在90年代初所犯的同样错误。我可以给大家看一些数据，在1995年，中国政府的国债占GDP比例为5.6％，虽然后来这一比例上升很快，到了1999年达到12％，去年差不多13％，但是与其它国家相比还是很低的。比如日本的这一比率达到130％，欧盟国家的加入标准是60％。当然，有人会认为，中国在计算这一比例时，没有考虑一些应该计入的政府支出，比如说未支付的养老金等，如果计入的话，这一比例将超过100％，这就非常高了。但是根据我们的研究，对中国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这一比例变化的路径。如果中国的GDP能够保持高速增长，同时每年政府赤字占GDP的比例低于3％，则国债占GDP的比率将会收敛到某一定值，如40％或50％。现在的高比率并不危险，最为危险的是如果一旦停止当前的扩张性财政政策，进而GDP增长趋缓，则这一比例将迅速上升，那才是真正危险的。所以我非常支持当前的积极财政政策。
当然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中国的M2与GDP比率异常的高，达到146％，在世界上是最高的。这是由于10年来GDP增长平均也就10％，而M2的增长高达20％，最低13％，造成这一比率过高。这是很危险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央行决定实施“稳健的货币政策”的原因。
问答：
1．外汇储备问题。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问题。我与许多国外的经济学家的观点一致，即中国不应该制定出口目标。至少这10年来，中国一直保持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的双盈余，现在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近1500亿美元了。在我看来，中国应该努力出口，增强自己的竞争力，这是应该的。但是定一个出口盈余的目标就非常不合理了，我们可以在一些时期净出口盈余，也可以在另外一些时期赤字，这都无所谓，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外汇支付就行了。当然，由于亚洲金融危机，中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非常谨慎。不过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前这些想法将会发生改变。
2．宏观经济目标的可实现性。中国当前的确还是有效需求不足，同时美国的经济增长放慢，但是正如我刚才提到的，中国当前的国债与GDP比率比较低，政府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当前的积极的财政政策能够发挥作用，同时中国国内有着巨大的市场。所以，虽然外部环境不尽如人意，但我还是坚信今年的宏观经济目标会达到。
3．WTO对中国的影响。因为我谈的是宏观经济，所以我从宏观的角度谈一下。加入WTO后，中国的出口将会有大量的增加，但是进口，根据一些学者的研究表明，不会在短期内有快速的增加。所以，中国贸易形势不会很差。海闻教授是这一领域的专家，一会儿有机会可以问他。
4．税制改革。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我个人完全支持当前政府的税制改革，使当前的税收体制更加理性，从长远看意义是重大的。从短期看，当前政府的支出需要支持。比如说基础设施需要大量的投资，比如说社会养老保险需要大量的投入等等。政府需要增加财政收入，但又不能轻易提高税率。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税制改革，增加税收收入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税制改革都是非常重要的。
5．有效需求不足的原因。我认为导致有效需求不足的原因之一是供给方面的问题。比如因为企业的效率低下，使得工人下岗，这就从供给方面影响到了需求方，造成有效需求不足。因此国有企业改革就是解决当前这个问题的关键。同时，政府的积极财政政策也能拉动需求的上升。
6．新一轮公务员工资上涨。我认为当前中国提高公务员工资的力度还是较小的，对产出、经济增长等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这是因为当前中国公务员的工资水平是非常低的。政府提高公务员工资的方向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