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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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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15日下午，林燕淑教授、海闻教授、傅祖坛教授和张静贞教授相继做了主题发言。现简要摘录如下。
林燕淑教授考察了“国别差异”的消费行为对最优关税的影响。传统的贸易理论很少考虑居民的消费行为对最优关税的影响，但是在现实中，居民的消费行为是有“国别差异”的。例如，美国政府采购中的“买美国货（Buy American）”已经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了，很多英美人士认为本国的产品更好，也有很多人认为日本、德国的商品更好。具体到某一国而言，肯定是既有偏好外国货的人，也有偏好国产货的人。在国际贸易中，一国可以通过进口关税、出口补贴和生产补贴来帮助本国的生产者，从而提高本国的社会总体福利水平。目前，WTO对进口关税、出口补贴和生产补贴有很严格的限制，而“国别差异”的消费行为可以使一国在关税和补贴较低的情况下，鼓励居民消费本国产品，达到与和有较高关税和补贴时同样的社会总体福利水平。林燕淑教授发展了一个两个国家、两个企业的白特兰竞争模型，得出了以下结论。第一，如果所有的消费者都偏好国产货，那么最优关税就应该非常高。以致国内企业能够垄断本国市场，这时消费者剩余和生产者剩余将超过了政府的关税收入。第二，如果所有的消费者都很喜欢进口货，最优关税应该很高以便政府多收关税，但是不能高到国内企业也想进入市场的程度。第三，如果只有一部分消费者有一些喜欢进口货，那么最优关税应该让本国企业和外国企业同时在市场上运作，而且偏好的差别程度越大，最优关税也就越高。
海闻教授和岳昌君博士分析了外商投资对中国出口结构的影响。海闻教授指出：贸易和外国投资对经济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而且两者是可以互相替代的。经济增长分为进口替代型增长和出口扩张型增长。如果在增长过程中，经济中稀缺资源的数量增加了，这就是进口替代型增长。如果在增长过程中，经济中的充裕资源得到了充分利用，而且以这种资源作为投入的产品的出口大量上升的话，就是出口扩张型增长。改革开放以来，外商直接投资对中国大陆的经济增长起了很大作用，外商直接投资从1980年的18亿美元上升到1998年的454.6亿美元，20年间进入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总计高达2656亿美元。外商直接投资在固定资产投资和GDP中的比例在20年里提高了10倍，分别上升到10%和5%左右。从来源地看，从美国、西欧和日本流入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只占总额的20%，而从港澳台和东盟国家流入的外商直接投资占了占总额的65%以上。这说明外商直接投资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更重要的是带来了适合中国国情的先进管理、经营理念的和适合中国资源禀赋的技术。因此这些投资能充分发挥中国的充裕资源——劳动力——的作用，拉动了中国的出口扩张。外商企业增加了劳动密集型产品，如玩具和制鞋业的出口，也增加了一些劳动密集程度较高的资本密集型产品，如摩托车、造船业的出口，带动了中国经济的增长，也促进了中国的要素禀赋比较优势的发挥。
傅祖坛教授和张静贞教授讨论了贸易自由化对台湾稻米市场的影响。稻米是世界上主要的粮食作物之一，超过20%的世界人口以稻米为主食。近年来，世界稻米的耕种面积和单位产量的增长率都有减缓的趋势。世界稻米市场的贸易量只有消费量的5%左右，其原因有以下两点。一是稻米品种的差异造成不同地区的消费者的不同偏好，因此产生了市场隔绝，阻碍了贸易的发展。二是各国政府为了保护国内的稻米生产和生产者的利益，制定了很多管制政策，给贸易造成了障碍。因为亚洲各国的稻米生产主要是供给国内需求及消费，只有在生产不足或过剩时才进入国际市场，所以尽管近几年世界稻米的贸易量有所增加，但是稻米的贸易量和价格却不太稳定。未来稻米增产的主要潜力在于开发优质高产的新品种，而稻米增产的障碍是水资源和土地资源日渐紧张。傅祖坛教授和张静贞教授建立了一个考虑运输成本和贸易流量的空间均衡模型，使用数学规划的方法模拟了WTO对台湾稻米市场的冲击。模拟的结果表明：在WTO的全面削减协议将使台湾的稻米生产减少20%，增加21万吨的稻米进口，政府的收购量也会减少20%。而片面地削减生产补贴或出口补贴会带来更大的冲击。在稻米开放进口的同时，因为WTO的全面削减协议使世界市场上对稻米的需求大大增加，而且各个生产国的生产补贴或出口补贴也要削减，所以台湾的米价并不会大幅度下跌。相反，台湾自澳大利亚进口稻米的价格反而会上升3元/公斤（新台币）。稻米市场的开放对台湾农业部门的总福利有正面的影响。WTO的全面削减协议可以使台湾的总福利增加2%。社会福利的增加主要来源于生产者剩余的增加，而消费者剩余的增加并不是很大。台湾的农民在减少稻米生产后，可以改种花卉水果等其它高效益的经济作物，福利水平反而会上升。世界贸易自由化虽然会使世界的稻米生产和贸易趋于稳定，提高总体福利水平，但是也会对亚洲各国的稻米生产产生一定的冲击，影响各国低收入居民的福利，甚至可能对社会稳定和整个经济产生冲击。因此应渐进有序地推进亚洲稻米市场的开放，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给农业部门和整个社会带来太大的冲击。
徐滇庆教授认为，如果原始数据有一点点不准确的话，最后模拟出来的结果就会有非常大的偏差，这就影响了模拟的现实意义和价值。但是，我们可以在模拟时按照最坏的情况设置参数，这样模拟出来的结果就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最坏的结果也不是很糟糕的话，那么实际情况就肯定比模拟结果好得多，这种模拟就有较强的说服力。目前，国内对WTO的冲击有多种看法，有人认为WTO将导致1000万人的失业。徐滇庆教授模拟的结果表明：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失业人数不会超过400万，所以实际的失业人数肯定会比400万少很多。
肖代基教授指出：台湾为了保护农业生产，对农业用地转为城市用地、工业用地的限制非常严格。这就使城市用地、工业用地的供给很紧张，地价飞升，抬高了工业生产成本。地价的飞升使人们纷纷对土地做投机买卖，而这又加剧了地价的持续飞速上升，银行因为发放地产贷款也牵扯进来，最后就形成了地产泡沫。在1990年—1991年间，台湾的地产泡沫破灭，不仅拖累了银行，还引发了金融危机。大陆目前也有类似的问题，可以从台湾的教训中吸取经验。
傅祖坛教授还指出稻米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农民的选票在台湾的选举中非常重要，所以政治家都必须重视农民的利益。为了应对WTO的冲击，今后海峡两岸应该在农业开展多方面的合作。
最后，卢锋教授讨论了比较优势和食物贸易结构。中国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很多大规模的饥荒。目前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又会使中国农业的竞争力有所下降。中国加入WTO将给中国的农业带来很大的冲击。卢锋教授分析了台湾在1960年代的农业贸易结构，发现在台湾的高速工业化时期，饲料粮的进口上升，蔬菜、水果、水产品和肉类的出口上升。因为台湾地少人多，所以进口的都是土地密集型的农产品，出口的都是劳动密集型的农产品，这样就能充分利用台湾有限的土地资源和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创造出更多的价值。目前大陆的情况与1960年代的台湾很类似，因此大陆应该学习台湾的经验，以国际市场为依托，充分发挥劳动力丰富的比较优势，以提高农民收入，加速经济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