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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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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WTO、向外资进一步开放市场对中国经济的发展究竟有什么样的作用，一直是国内争论比较多的问题。但是，如果讨论的更具体一点儿，看一看引进外资对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到底有多大，就会发现国内理论界在这方面一直没有做过什么深入的研究。最近，由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林毅夫教授、平新乔教授和清华大学杨大勇硕士一起合作进行的“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课题研究，填补这项理论空白。他们的研究结果表明：1998年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中国经济总产值的影响乘数约为2.66，即可口可乐罐装系统每购买1元钱的中间产品和投入品，就会给其他部门带来2.66元的最终需求，从而增加中国经济的总产值；同时，可口可乐罐装系统的上游和下游经济活动大约创造了40万个就业机会。
该项研究的理论基础在于利用中国的投入产出表，计算投资于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整个经济的乘数效应。乘数是现代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当可口可乐的罐装企业在中国购买中间投入品和雇佣工人时，它们创造了新的收入，这些新增收入又被用来购买其他部门的产品，从而对当地经济造成进一步的影响。这时，计算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整个经济的影响就不能只看它自己的收入，而是要把它的收入和由它所引起的收入结合在一起考虑。比如说，可口可乐花了100元购买了食糖作为原料投入，而这100元接着又成了糖厂的初始投入用于购买汽车，汽车厂拿到这100元后又可以购买别的投入品。如此周而复始，最后当我们衡量这100元到底创造了多少社会财富时，就不能简单的说它只对可口可乐的生产做出了贡献。实际上，它的贡献包括由它引起的社会生产各个环节的投资及其收益，而这个贡献的大小就用乘数来衡量。当然，要精确的衡量乘数是很困难的。幸运的是，美国经济学家里昂惕夫发展出了投入产出表，用以刻划经济部门之间的相互联系和作用，借助于这种工具经济学家就可以根据一个部门的初始投入计算由它所引起的整个经济的收入变化。下面本文将逐一介绍该项研究的成果。
1998年可口可乐罐装系统的初始资金总投入是81.6亿元人民币，分散在37个有关投入品与中间品购买、资本支出和经营支出的项目上。这中间包括8.55亿元的工资支出和3.87亿元人民币的税收支出。而1998年可口可乐的总产值大约是81.7元人民币，就是说投入和产出大体持平，这是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中国经济的直接影响。研究同时表明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经济的间接影响也是巨大的，81.6亿人民币的初始投入导致了总计217亿元人民币的新增产值，因此初始注入的平均乘数是2.66。当然，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不同经济部门的扩张效应是不同的，有些产业很高，有些相对较低。比如，针织品业的产出乘数是16.98,合成化学材料制造业是227.23，综合技术服务事业是114.42，而文化艺术和广播电视事业只有1.07。但是总体来看，在37个支出项目中没有哪个部门的乘数是小于1的，这表明罐装系统的初始投入的确扩张了经济。
从总量上看，罐装系统对经济的作用是明显的。但是，该项研究并没有满足于此。由于投入产出表不但显示了产业间的联系，而且也记录了净总国民收入、总工资收入以及总税收的税额，所以还可以利用它来计算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对政府税收、企业资本积累和创造就业的影响。
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在推动经济扩张的同时,也增加了政府的收入。在它的新增采购支出中约有15%最终转化为政府税收，也就是说，它每年为中国政府提供了大约1.6亿元人民币的税收。值得特别注意的是，来自新增国民收入（约为12亿元人民币）的新增税收是罐装系统对政府最初税收支出的3倍，这意味着它的税收乘数大于3。罐装系统对利润和其他盈余的影响也是明显的，它带来了大约2.63亿元人民币的新增利润和盈余，这相当于注入总额的32%。
资本积累对经济发展有积极的影响，在这方面罐装系统的作用很明显。研究表明，可口可乐系统的注入对资本形成的乘数为1.17，意味着罐装系统总平均价值的17%最终被用于新资本的形成。而且，这一影响在煤矿、电力、合成化工材料、铁路货运等部门表现的更为明显。
罐装系统对经济的另一个积极影响体现在就业方面，这可以通过劳动者的工资水平和就业机会来说明。研究发现，罐装系统初始注入的36%形成了新增工资收入，而在由它导致的新增国民收入中，劳动成本所占的份额最大，这一事实说明中国的劳动者是罐装系统的最大收益者。从罐装系统创造的就业机会看，它本身就提供了14，000份工作。同时，由于它的定货，上游供货商提供了340，000个就业机会；而为了销售它的产品，在下游的销售部门又新增了50，000个就业机会。加起来看，可口可乐罐装系统在中国一共创造了40万个就业机会，这是它直接雇员人数的32倍。换一个角度看，上述两个结果意味着可口可乐系统在中国每注入10万元人民币，就会创造出差不多6个就业机会。
必须说明的是，该项研究所反映的其实只是罐装系统对中国经济影响的一部分，它的总影响可能比上面的计算还要大。首先，新增的收入会产生新的消费需求，而这种需求反过来又会进一步带动社会生产的增长。因此，与厂商的投资行为相对应，还存在着一个由消费者行为导致的社会收入增长。1998年可口可乐罐装系统的工资支出是8.55亿元，这些现金流出间接导致的收入增加当然也属于罐装系统的扩张效应。然而由于中国目前还没有社会的会计统计数据，因此无法计算工资收入增加所引起的社会收入增加。其次，该项研究主要集中在罐装系统对上游厂商的影响，而对下游厂商的影响讨论的比较少。这是因为中国现在还没有针对销售部门成本结构的统计，研究者无法了解各级销售者的加价情况，以及他们如何运用加价的收入进行资本改良和自身的消费，也就不能推断由初始投入对下游厂商的影响所导致的国民收入的增加。但可以肯定的是，罐装系统的初始投入对这两方面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对该项研究所估算的乘数结果应当采取比较谨慎的态度。由于没有1998年的资料，用做研究依据的投入产出表是1992年的，所以在估算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误差。比如，从研究的结果看，铁路运输、邮电通讯和综合技术服务部门从罐装系统的注入中获得的利润和盈余比较多。这是因为在当时扭曲严重的价格体系下，上述部门的获利较多。然而，随着价格改革的不断推进和深化，价格体系的扭曲有了很大的改善，如果用98年的数据，上述部门很可能没有那么高的利润和盈余。该项研究的另一个问题是，假定中国是一个封闭的经济，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但由于可口可乐罐装系统购买的主要投入品都是国内产品，因此这个偏差不会太大。
总体来看，该项研究的结论有力的支持了引进外资有利于国内经济发展的论点，并且对这种有利影响到底有多大给出了一个相对比较准确的估计，填补了国内经济学实证研究的一项空白。
